歌羅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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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論
介紹歌羅西書
使徒保羅所寫的書信當中有一封是給歌羅西教會的,但因其背景資料有限,使我們對其認識產生困難。我們盼望能更進一步地知道,保羅是用甚麼樣的議題寫這封信回應他讀者的需要。要處理這樣的事況,我們所能提供的建議,就是從神學和實踐面,按著信中發生的事加以探索。
要了解保羅的想法和他對牧會的服事,歌羅西書提供了不少的資料。就是因爲這原因,使得這封信那麼令人著迷的部分,時至今日仍然令人注目。對於人在這大宇宙間那麼沒有意義的問題,這封信給予我們的答案是,因爲耶穌基督的人格使得我們成爲獨特,有份於祂。由於宇宙這麼浩大驚人,令人遠不可及,在其中的我們可能變成沒有意義。可是我們的生命確實是有意義的,這是因爲我們人類的存在,被那位來到世上的上帝的兒子所擁有,所賦予的尊榮。自此以後,上帝的特質就以人類的生命情況的詞句來描述。人類存在的模樣由祂來建立和塑造,而成爲「新造的人」,按祂形象的特質而誕生而成長。保羅在信中所給與關懷的中心議題,對我們基督徒的領導者和讀者是非常切題的。
保羅寫信給歌羅西的基督徒,那個地方是在今日土耳其境內的一個城鎮。那邊的人口,主要是由土著弗里幾亞人(Phrygian)和從希臘搬來的移民組成。但約瑟夫(Josephus)的古事記(Antiquities 12.149)有記載,約在主前第二世紀的上半,安提亞三世(Antiochus III)從米所波大米亞和巴比倫帶來了好幾千名猶太人來,把他們安置在呂底亞和弗里幾亞境內。在保羅的時代歌羅西是個國際性的城鎮,不同文化和宗教背景的人混在一起。這可能是所有激起歌羅西內部危機當中最重要的因素。接著,有種很宗教性的通神論的教導幾乎吞吃了那邊的教會。往下我們將會看到這種教導的特質,它是綜合性的,部分來自猶太人的因素,有部分是屬於那時代希臘世界中的宗教哲學思想和神秘主義。歌羅西是個各種宗教都能雜集的理想地點,所以毫不意外地歌羅西教會的會眾,有一部分是東方的猶太人,大部分是希臘化的弗里幾亞人,因此他們的混合各種宗教成爲被人攻擊的目標。按1:21、27,2:13的內容而判斷,歌羅西教會的成員以外邦基督徒佔多數,這事實使得注釋者必須做的結論是,以這封信的背景來看,當初在里科斯(Lycus)河谷的猶太教也是處在希利尼的文化背景之下。那邊的文化主要有三種因素組成,弗里幾亞人的自然崇拜,伊朗人的星相學思維,和從神秘宗教引來的智慧教導(Lähnemann, p.104)。
Martin, R. P. (2013). 以弗所書、歌羅西書、腓利門書 (陳嘉式, Trans.; 初版, Vol. 36, pp. 109–112). 台灣教會公報社.歌羅西的教會也許沒有察覺自己暴露在錯誤的教導中,就是連保羅也被視爲對他們的信仰具有顛覆和敵意的。從他信中的部分情況,可追查出他們受到威脅的危險和跡象,以及有些教導嚴重地脫離正軌,有需加以反證的必要。這封寄給歌羅西人的信,主要的內容是「關心一些關於福音的見解,他們被歌羅西的異端所威脅的,最主要的共有幾個面向─基督人格的獨特性,在他裡面所充滿的完備的神性;由他被釘十架的死所完成的救贖和和解的工作,由信而與他聯合所得的屬靈自由的喜樂」(Bruce, Commentary, pp. 26–27)。但Henry Chadwick (1:270–275)表示,保羅對使徒信仰的防衛,以及他對當時世界的知識份子,所給與的使徒性信仰的宣言是同時進行的。從這意義而言,歌羅西書可以說是最早期的護教書,或者是以防衛信仰的宣言而向那些敵對的、競爭的對手宣佈我們所擁有的。
那些被保羅公開指責和對抗的錯誤,其眞正的性質到底是甚麼?在這封信裡找不到一個地方,是保羅給它們正式定義的。它的主要特徵只能從各處併合起來,才能查出並解釋,保羅確實在反論甚麼。因此,有一些極重要又具爭論性的地方,當中實際的情形可能只有從引用當時教師們的口頭禪或口令才能見到,但這一些對我們在文學上的追查是很有助益的。盼望這些引述能幫助我們從那些拼圖的片段中組合出當時保羅所反對的那些教導到底是甚麼。那些備受爭議的經節(按NRSV)如下:
1:19 因爲上帝全然的豐富喜歡住在他身上
2:18 堅持自貶,敬拜天使
2:21 不可拿,不可嘗,不可摸(最乾淨的規條)
2:23 用自我加給自己的敬虔,謙虛和苦待肉身來抬高自己
還有一件,這封信中所引述的一句「宇宙中的星宿之靈」(2:8、20;和合本:世上的小學),很可能揀自當時暢行的宗教中重要的詞句。
即使是從所列出來的這麼短的句子裡,我們仍然可以看到,那威脅使徒性信仰的,包括了理論的和實踐的。那外來的教導當中有些部分與神學的事有關,同時也造成生活問題的中心。當中說如何找到神眞實的臨在,有多少凡人得以接近神的臨在?這答案極明顯的(我們必須從第二世紀末的諾斯底主義的資料中得幫助),是從歌羅西的假教師而來的,他們說:神豐富的給與,是從神性中一連串的發射出來,從天上直到地面。這些「分神體」(神人之間的媒介)神靈的後代或支脈,都要被尊敬和臣服。要把他們當作是「自然界的神靈」,或天使,或住在星球上的神。他們掌管人的命運,控制人類的生活。神靈的領域,是由他們守護,由他們掌控的,要進入得先由他們的幫助。基督是他們當中的一個,只是眾神明當中的一個。
另外一個更加實際的問題,爲了屬天的異象實現,一個人要做多少的儀式才能獲得進入神性的臨在?他們所給的答案是一些嚴厲紀律的話,修道和自我犧牲。嚴禁食慾,特別指食物和飲酒;以禁食和束縛身心而守聖節期(2:16);也許過獨身生活和苦待肉身(2:21、23)—如果在歌羅西的基督徒想要得到「生命的豐盛」(2:10),這一切的操練和禁忌的部分都是必須的,要照所列出來的在生活上加以修練,以求被接受。
在簡短的範圍裡,這像一種素描和「漫畫」,由這些經節大膽地把它畫在畫布上。現在我們能否加上一些顏色,使這些教義和生活方式的圖畫有特色?但在我們靜下心來爲這些文化和智能的背景添上任何東西時,我們需要停下來問,保羅爲甚麼那麼激烈地反對這些思想和實踐的體系。在這裡他提出三個原因。
保羅很快地就發現這種判斷錯誤的宇宙論,是種有意的損毀人對基督的態度。如果保羅對耶穌基督的人格和地位的教導具有甚麼重要意義的話,應該是指基督是獨特的,而且是無與匹敵的。無論是與上帝的關係或者是他擔任啟示者和救贖者的角色,都被標定爲最終的,也是最完整的,無法被妥協的。對保羅來說,若有任何建議說,基督的作爲中介者的角色,只是天地間一連串的眾多中介者當中的一員,這種說法影響的結果是剝奪了基督的尊嚴,以及在基督徒生命的神經中樞裡癱瘓了救恩。保羅無法容忍任何思想說,基督只不過部分地啟示了上帝,或者說他對教會被贖的保護是不完整的。這樣的說法是想要在神與世人和解的事工上另開一門,納入各種的人爲的補充和貢獻,並同時將各種不確定的因素帶進基督徒與上帝的團契當中。照這樣說,如果基督和解的工作是不完整的話,基督所成就的若還不足夠的話,那麼想要從天使的靈而得正確的和解,或者主張從充份地控制人的器官(譯按:禁慾)而得完整的救恩,這一些又能保證甚麼?
爲了堅持保羅所認爲的,這位教會的主,他的角色是宇宙和解的主,書信中對這背景給了許多解釋。特別在這篇令人有印象的古聖錄(1:15–20),在這裡基督所擁有的雙重的職份全都記上了。他不只是宇宙創造的動因(1:15–17),也是教會的和解者,藉著他,上帝恢復了神與被造物的和諧(1:18–20)。在上帝與基督之間沒有留下任何的缺口,可讓那些分神體進入。換句話說,連在基督與世界之間,或教會與基督之間也都沒有。唯獨在他(不是任何神靈、天使或其他智能者)才是上帝的喜悅,祂叫一切的豐盛在他裡面居住(1:19)。爲了教會的安全,上帝所給的確切保證,就是豐富了基督的生命(1:9–10)。
基督對他所從事的和解工作的了解,其對象應該包括所有的反對的勢力,就是希利尼世界所想的,那些敵對人類的勢力。復活的主是他們的創造主,也是他們的統治者,在起初他策劃他們的存在(1:16);由於勝過死亡他取得了一個地位,就是成爲他們的「頭」,管理宇宙所有的勢力,甚至天使和魔鬼(2:10)。在新的開始,就是以復活爲記號的,他得了一個「元始」的位階(1:18),得勝所有的邪惡勢力,就是那些第一世紀的社會所最害怕的(2:15)。
那些混合主義的教師們,他們有一個很奇怪的做法,就是把那最頂端的,有神形象的和兒子身份的基督降級下來,成爲低階級的神:他們同時也可能懷疑他人性的眞實性。無論如何,這是他們對神和對世界大致的了解。在他們的眼中,神是遠離人群的,無人能接近他,除非經過一大串的媒介者層層的連接。耶穌基督就是那串媒介者之一員。但他夠資格,因他有份於至高神的神性,就是那些討厭與物質世界直接接觸的神的神性。在諾斯底主義的想法裡,神是純然的靈,神與這世界的關係是對立的,這世界是被輕視的。按這種假設,就沒有道成肉身這回事—眞實的神不會成爲有肉體的人—這是意料中的事,由此而得的結果,就是幻影說的基督論出現。幻影這個字(希臘文的動詞是「好像」「看起來」),是說耶穌基督從眞實的神那邊來的,但只穿上人類的外表而成爲他的形象。像一齣戲裡,神戴上了人的面具,上了人類歷史舞台去表演一番。雖然以人的面貌出現,但實際上是神在當中扮演的。
有無證據顯示,在歌羅西有人教導有關神的字謎?我們不能很確定的回答,但當中有幾節經文,保羅似乎很直接的反對持有這種見解的教導。在歌羅西書的前幾節,他就把基督的道成肉身固定在我們所接受的「肉身」上,就是有人性的軟弱,不堅實,暴露在試探的當中(1:22,2:11)。他在十字架上的死,其活生生的畫面,就是有他的流血(1:20),也有他的痛苦(1:24)。
我讀到的,基督爲了和解的工作付上了極大的代價。並不是上帝揮一揮手,我們的罪過(1:14)和過犯(2:13)就都赦免了。那是需要神到我們人類經驗的最深處—基督取了人的肉身(2:9)處在魔鬼的權勢下;但他努力克服它,並制服它(2:15)。它們的勝利範圍就是把他釘在十字架上(2:14),使他眞正的死(1:22)。此外,他的受苦也是眞實的,那些想要接續他所要完成的事工的人—保羅就是這種人的代表(1:24)—可意料得到的,就是必須走上這條苦難的路。使徒因而被監禁(4:18),既是「奉上帝的旨意而成爲耶穌基督的使徒」(1:1),就不在乎這些事。
持有那被認爲是「知識和智慧寶藏」的基督(2:3),便是一份充足的解毒劑,可以對付那些對教會的主和上帝的本質(2:2)投以輕視眼光的教導。此外,那沒有持定以他爲首的(以上帝?林前11:3;教會?西1:18),是失卻了自己唯一的希望(弗2:19)。但在這無可妥協的最底線到底是甚麼?是單純地以他自己的名而反對歌羅西的那些謬誤者,而且以高傲的語氣,咒罵那些不選擇與他相同意見的人?很清楚的,這觀點不在於他所提出來作爲比照的「人間的遺傳」(2:8、22)。而是在那久已儲存在使徒教訓裡的,有關基督的教導,就是他細心交代以巴弗傳給歌羅西教會的。這一點就是,那在人的「哲學」之外的,使徒被委任的上帝的「啟示」。
在這裡最重要的經節是2:6–7。保羅是在反映從前讀者們經驗過的基督徒的立場。從以巴弗他們學到了上帝的恩典(1:7),他依序被派到他們的城鎮作保羅的代理人和傳言者,他所教導的是「福音」,這福音已被肯定爲「眞理的道」(1:5),這就是他的教導被認爲是上帝所給的信息,而戴上了眞理的光環。歌羅西的人已接受了福音而且已經被帶進了「耶穌基督的信仰」裡(1:4)。
保羅爲此而感激上帝的恩典,因爲他們的熱切歡迎和眞誠的領受這救恩的道。現在(2:6)他回想起這一些,爲的是要聲明,他們所領受爲主的這一位,就是使徒所傳的基督。他們不必要認同人的遺傳;因爲他們已經「受教」於眞理的道,而且已開始奠基在基督裡的生活,在神性的土壤裡生根,在基督徒的生活上結果子(1:6)。他們已逐漸地能按上帝恩典原本的眞實而了解它(1:6),不必再依賴人任何的遺傳。
這裡用的是精巧的文字遊戲。從英文的經節裡很難看出來,以保羅的觀點來看不同的措辭,當中表達出的不同概念:接受「人間的遺傳」(paradosis,2:8)和教導(didaskalia,2:22),以及順服使徒的傳統,代表這句的話是在2:6「你們既然接受」(parelabete:以動詞作補語的是「當日傳給你們的」,paredidonai,正如哥林多前書11:23,15:3;加拉太書1:9–14)以及以弗所書2:7「正如你們所領受的教訓」(edidachthēte)。這是一個強烈的對比,一個人爲的宗教,是聰明的設計而且被當作是智慧(愛智)而被宣稱的,但它是從別的地方仿製而來的,其效果是無用的(2:23)。和這相比的是眞道,就是被使徒性的教師所信賴的,那個能進入基督裡面的,上帝的奧秘和啟示。
保羅之所以要那麼激烈的反對歌羅西的教師們的第二個原因,是因爲他認爲神學永遠都與基督徒在這世上生活的需要有關。神學對他來說不是一個智能的遊戲,只拿來滿足好奇心的渴望,或者打發時間的消遣。神學事關生和死,事關上帝是甚麼樣的神,祂在基督的身上做了甚麼,聖靈在教會和這世上做些甚麼,這一些都有關生命的事,因爲這一切都直接對準我們對生命的理解和命運而來的。保羅也能夠編結有影響力的深奧神學,也能夠以令人驚奇的方法要求甚麼樣的倫理主張。正如他在腓立比書2:1–11對基督的回憶。在歌羅西他們的思想方式危險的地方,就是他們以驚怕的態度而猜想上帝,天使,以及如何接近神性,但這一些都會強奪基督徒在教會中的自由。
2:16用「所以」來和上面的事連接,這是一個很好的說明。嚴格地說,因爲基督已經在天界勝過教會的仇敵,剝奪了這些壓制人類生命的神靈的權柄,歌羅西人已被吩咐,可以從不好的宗教的束縛中離開,去接受他們的自由。
歌羅西的教師們給了許多飲食的禁忌和修道式的常例。保羅認爲實行這一些威脅了在基督裡得自由的特色,因爲由他的死和復活,基督徒已經獲得保護了。在他的聲明中,他要求每個基督徒的個人生活要有新的品質,不受假的禁忌和人爲的宗教所束縛(2:22,參閱加5:1)。那些規條和法則都是屬於影子的(西2:23),爲何要停留在陰暗的害怕和沒安全感的當中過憂鬱的生活,現在太陽不是已經高掛在天,照普天下了嗎?要接近基督過他那種有復活力量的生活(3:1–3),與那些在光明裡的,上帝所有的百姓,分享基業一樣(1:12)。因爲你們在他十字架上的與他同死,已經解除了鬼魔權勢的媒介物,不要與它們的權勢有任何的交往關係,它的權勢已全然地被摧毀了。不要與他們妥協,否則喪失了你們身爲基督徒的自由(2:8),不要屈服於某種特殊的哲學,那是具有欺騙性的,那一種宗教只能稱之爲人爲的,所以是偽造的(2:23,查這一節的註解)。
保羅很清楚地不用矯飾的語言,也不克制他坦率的判斷,在這事關成敗的關頭,選擇的理由只在甚麼事才有關生命的,或值得珍愛的。對這位使徒來說,基督徒的生活中心沒有一件能比屬於基督以及在他裡面得自由更可貴。在自由裡所要顧及的不是要行使人的遺傳(2:8、22)或人想出來的規條(2:20),或者過著全然不顧慮基督所做的是甚麼而與之差別甚大的生活(2:18)。對保羅來說,「宗教」的精意就是基督,道德的主要原因是來自死而又復活的經驗(在洗禮中反應信仰的意義)。在洗禮中舊的人性對自己和罪是死的,新的人性如同禮物從上帝而來(2:11–13,3:9–12)。新的人類是基督活在他的身體裡,教會,這地方預備了一個可以顯明基督徒道德的場所;也是一個能賦予動力,使基督徒在上帝裡成爲一家人而生活在一起。這種情況曾被稱爲團契(koinōnia),由於這樣的用意,所以保羅的倫理範疇曾被稱之爲是「像在基督的身體而運作的」。他在這封書信第3章裡的勸告,包括眞正自我約束的教導,以及很完整的說明,他們在教會的團契裡基督徒男女相互間的關係,以及他們和同時代人的社會關係。他們被召成爲「一個體」(3:15),以愛而對所有的人都以一致性的倫理品質相待而塑造新的生活型態(3:11–12)。
這對比可從兩節相鄰近的經文中清楚看出,在2:20保羅以一個驚訝的語氣問歌羅西的信徒,爲何會那麼親切地對待假教師們而又願意爲他們放棄自己的自由?「你們爲甚麼服從那規條」?這些規條強加了錯誤的要求,所以會令人覺得錯誤,是因爲和十字架相對照起來(2:14)。在這個帶有限制性的法令之光環的盡頭,與之相對的那邊,就是基督徒個人整個生命的被呼召,以言語和行爲,成爲一個能奉獻給主耶穌,那位在他們當中帶來豐盛的生命的基督(2:10)。有點令人驚奇的是,信仰者因而感激上帝的是,因爲提供了這樣開闊的生命態度,踏實穩健,而又充滿了生之樂(3:17,參閱3:23)。
第三個理由是,那使保羅寫得這麼尖銳的反對假教義,公開譴責它的價值的(2:4),又指稱它只不過是一種「虛空的妄言」(2:8)的,是因爲他看到那些他所說的,自封爲教師的人的神情。這種宗教風氣的帶頭者,是那種「隨著人的幻想,自高自大」的人(2:18,NRSV)。按字義而翻譯,前面那一句將說成「按肉體的想法」。這樣的人就是那種被指明爲在他的本性上與上帝爲敵的人(羅8:7),接著保羅很快的爲這些假先知認明身份,他們是與教會無關的教師。按J. B. Lightfoot的想法,保羅是使用一種聲明,而舉出那些堅稱自己是直接由他的悟性而引導的人,就是那些按自己發明的新奇思想而教導人的人,他們從自己幻想的經歷中推論出有關神性的眞理。保羅這樣嚴苛的評論,是因爲如果他們一直爲這幻想的事而動腦筋,其實人的腦筋是一直受肉體的迷惑(sarx,肉體),就是他自己的自誇和驕傲的迷惑。「肉體」在這裡帶有「在他自私裡的本能意識」(Percy, p.78)。這些神秘宗教的主張,都根植於高傲(參閱林後10:5)。保羅之所以要反對當時流行之教導的理由,是因爲它助長人的自誇、傲慢和排他性的精神。
我們將在2:23看到相類似的判斷(見註解的部分),其中修道式的紀律對生活的限制是一種誤導,並且只有增加獻身者錯誤的安全感而已。它所提供的無法使人謙虛地依靠上帝的恩典;相反的,它使人在自我成就中膨脹了驕傲,在自我得意中給人錯誤的意識,以爲自己是在幸運者的行列裡,比他的基督徒同輩更好。
保羅自制的道理向外延伸到所有的男女,不是只有限制在自己喜愛的少數。這封信的主題持續地回歸到,保羅式的教會所宣揚的,福音的普世化。信中對排他性的異端毫不鬆手地,以高分貝的聲音猛烈的反擊(見1:6、23、28,3:11)。
再者,我們也可以指向另一個方向,無論持哪一種類型的「謙虛」(2:18、23),只不過是一種假的敬虔,因爲那動機是錯誤的。在歌羅西他們所倡導的那些動機,只是爲了要達成一個他們自己引以爲傲的要求,就是使自己被選上屬於知名的團體。教會的成員被警告要看清楚這假宗教所熱衷的危險,要從中轉回,去尋求那眞正的「謙虛」(3:12,希臘文同一個字)正如上帝所揀選的,他們不是那些在自己圈子裡覺得自滿的神秘團體,而是與普世所有基督徒共存的百姓(1:23)。
因此,每一件新奇的事發生,保羅並不會瞧得起那些,就是那些潛行在歌羅西會眾門檻前的危機。他看到那些事出現在他們當中,對他們的信仰是種威脅和危險的欺騙。他沒有辦法考慮和那般古怪的宗教,以及呈現出混雜的通神論者討論嚴肅的問題。
看起來越是偏離中心和不上軌道的宗教文化,他越感覺出他們的危險性。因爲第一世紀的科學主義就曾被人用誘人的語詞所擁戴(2:4),以那種大家所熱誠稱呼,名之爲「高知識」而看待(2:8)。但使徒稱那種事爲虛妄的謬見。我們當如何了解2:4,Werner Bieder的建議中有這樣的提示(pp.62–66):他認爲在歌羅西書的這部分作這麼精心規劃的人,他是有意要人以這些話而解釋。就是他們企圖設計基督徒,使他們在教會中成爲那種,以巧妙修飾的語言和「說服的藝術」而技巧的操控教會(Bieder就這樣的註解2:4)。總而言之,他們做了假的應許,給一個名稱叫智慧(2:23),這件事的結局是,以保羅的估計,只不過是似是而非的欺騙而已。
然而光責難它是不夠的。保羅要思考的是它的本質和要求,他要顯露他們的膚淺和危險。他也要堅固在歌羅西他的朋友,站穩他們的腳步,對抗這個虛假的宗教。
現在是到了要更緊密的來檢驗它本質的時候了。
Martin, R. P. (2013). 以弗所書、歌羅西書、腓利門書 (陳嘉式, Trans.; 初版, Vol. 36, pp. 112–123). 台灣教會公報社.以弗所書、歌羅西書、腓利門書(繁體) (介紹歌羅西書)
介紹歌羅西書
以弗所書、歌羅西書、腓利門書(繁體) 對信仰的威脅和歌羅西的危機

對信仰的威脅和歌羅西的危機

歌羅西書的「哲學」

在歌羅西有兩個術語是被用來加強這錯誤教導之稱謂的認定。這就是「哲學」和「強加上去的敬虔」(NEB)。後面的這一句很不容易翻譯(ethelothrēskia)。可譯成好幾種意思,我們卻選擇把它譯爲「偽宗教」。

這樣的教導到底是由那些要素構成的?

大部分是由星相學而來的,這學說緊要的重點放在「宇宙中的星宿之靈」(2:8、20;和合本:世上的小學)。這是一個引起爭論的片語。希臘原文的片語是這樣的:「宇宙中的元素」,它的關鍵字在元素。

元素的基本意思是「排在一起的目標,或形成一系列的物件」。這些目標最自然的樣本就像寫成字母的那些字,它們排在一起,形成一個可連續寫下去的行列。從這樣的想法可以較容易地往上推到一個「學習的基礎」的概念,或者有如當我們說某件事是一種ABC時,這意思就指那件事是初步的,或基本原理的。這就是希伯來書5:12的意思,「上帝的基本道理」。

「元素」的翻譯過程中同時也被應用在物理的要素,正如我們現代人說話的當中說到「元素」時,就會指自然界的事務構成中的分子,甚至也指構成氣候的條件。新約中有一些地方把它說成宇宙物質成份的,是彼得後書3:10、12;古時代的人他們所謂四大元素是指─地、火、水、空氣(見史懷哲所著,他認爲這是所謂的元素最好的解釋)。

後期的希臘宗教和哲學思想,他們認爲構成宇宙的份子都在神靈權勢的控制之下,而且有被神格化的傾向,若不是地當中的份子,就是天體裡的。Diogenes Laertius所說的「十二元素」是指天象中的十二宮圖,他又將星座中的星體放在他所描述的「不朽的元素」之下。

這發展的最後一個階段,是那些星宿它們自己也被加上了尊號,它們不只能住在眾神的位置,而且其本身也成了神,因此而要求被崇拜。這令人驚訝轉變的發生,主要是因爲東方的占星學和超自然法則的引進,這一些和星靈宗教結合在一起,又加上有支配力量的宿命論,這一些不時的像惡夢一般地縈繞在第一世紀人們的心靈中。因爲他們的心靈空虛(因爲荷馬史詩中住在奧林匹克山上高貴男女神明的腐敗,原來信奉這宗教的人如惡夢初醒),任何有「機會」在他們身邊出現的,能捕捉得到的,便馬上被拿來填充。人們在星宿崇拜的魔咒之下,逐漸地變成會感覺到所有的東西都受命運的統治。如果和星宿或天體有特別關係而降生在世的人,他們會成爲決定性的重要人物,他們註定不會被噩運摧毀。因爲天空的眾星體已普遍的成爲希利尼宗教的中心,那些占星者就利用人對宗教的熱心,以此來填補人心靈的空虛。

人在這決定論和必然性的宗教背景裡還會有甚麼希望?那拯救的方法之一就是獻祭,安撫那些神祇。另一個方法就是過修道式的生活,這也許可以幫他從必然性和一切被無常所包圍之失望的篩孔中逃脫。但在這同時,也有一些神祇被擁戴爲在世上的男人和女人的保護者。人若和這些男女神明有團契的關係,會使獻身者超越命運的圈圈,以及嚴苛的決定論。按那樣做就能克服那些元素,使它的受害者得自由。

在這個上下文裡,整個歌羅西書的教導所提供的背景,保羅所反對的那些元素到底像甚麼?最有可能的大概有兩種形式。

從一方面來說,保羅把這錯誤的系統稱爲「元素的教導」,無論是猶太人或異教徒的禮儀者,他們在思想和感情上都確實是唯物論者,他們專斷式地結合於這世界,所以是幼兒型的。與保羅比較起來,他所傳的福音是邀請男人和女人接受基督的自由,而不是停留在禁忌和限制,那些幼稚園型的宗教(Moule也這樣認爲)。換另一個角度,保羅把這樣的宗教標明爲錯誤的,因爲它把男人和女人放在神靈勢力的控制之下,把他們當作擄物,要他們的供奉。有很多理由支持第二種解釋。

1.按這封書信在其他部分辯論的趨勢顯示,保羅相信基督勝過魔鬼的力量(2:15;特別是2:20)。

2.保羅只有在這個觀點上一再地重複,堅持是上帝「豐盛地」住在基督裡面,不是宇宙的勢力(1:19,2:9)。相反的,那些宇宙的勢力是因基督而存有的(1:15、20,2:10)。

3.在2:16、17引述了一個守節期的事,他們又將這個與猶太人天使的觀念結合起來,那天使就是促成律法的賜予的(徒7:38、53;加3:19,4:9–10)。還有一件,加拉太的基督徒再回歸從前那「懦弱無用的元素」(希臘文:元素;現代中文譯本:星宿之靈),可能是指他們皈依以後再回到異教的神明那裡(加4:8–10)。保羅很難認爲這只是指他們回歸到一個單純形式的宗教而已,以爲他們只因爲眼目受迷信迷惑的影響(加3:1),而估算他們由於熱心於一個不複雜的信仰來回答這問題。

4. Percy (p.167)在他強有力的辯論裡說,保羅是舉元素來直接和基督作對照的(西2:8)。這對照是在提示「對他來說,所對照的不是基於基督和物質……而是在這世代介於基督和靈的勢力之間的統治」。這對照是希臘人和早期教會之間所存在的理解。

5.那些教師們鼓勵他們過禁慾的生活(2:20–23)作爲他們紀律的一部分,這看起來是一種預先的操練以備得勝對敵的勢力,其實也是用來誘發使人恍惚入神的幻想經驗(2:18)。

6.「敬拜天使」(2:18)一定是與某種文化有關,對天上的神職給予崇敬,表示那是基於某種「哲學」或來自通神論的系統,因爲他們敬奉星宿之神。

我們的結論是,由保羅的證據顯示,歌羅西書當中的教導是有意地要給天使有個顯著的神職的地位,以他們作爲人類命運的監督者。在當時流行的希利尼思想與星宿學和他們的守護神有密切的關係。但保羅在他所強調的事當中並沒有這種想法,所有的宇宙勢力都依存於那位先存的基督,他全然地充滿了宇宙,並沒有留下任何空間給他的競爭者。現在這一切的空中勢力已全然的被擊敗,並且都已降服於他。只有基督,他給宇宙賦與意義,就是那些依他而存在的(1:16–17);只有基督能賦與生命意義和目標給那些屬於他的(2:10)。

然而在歌羅西的革新者他們擁立了另一個信條,顯然是容納了二元論,將神從被造物中分開來,把他遠放在高天。又教導人說若想要到神那邊去,必須要從邪惡物質的影響中釋放出來。這種「釋放」在後期的諾斯底宗教中被改造成兩條很不相同的路線,一條以物質爲前提而出發,特別視人的肉體爲邪惡;另一條的處理態度是對物質毫不關心。

一條到達諾斯底主義的拯救之路(如前面所提示的)是過禁慾的生活。這當中是要求獻身者禁誡嗜慾和自我懲罰。保羅保留了這種口號的實際用途,就是那些曾在歌羅西被倡導的(2:21、23)。但他反擊他們那樣的否定─「不可拿」(這句可能是指不要有性關係,即使是結婚的人);「不可嚐」酒;「不可接觸」食物(參閱提前4:1–4)─這些對於「克制肉體的情慾」是沒有價值的。原因是這些禁慾式的修行,原本是單純地爲了開始進入恍惚入神的狀態而預備的,他們想藉著入神而得知天上異象的事務(西2:18),但這一些事所幫助的就是一些無用的知識,無故的高傲自大,抬高自己的「肉體」,也就是沒有從自我當中更新,只有誇耀他們所經驗的恍惚入神。

禁慾實施中的一些法則很可能受猶太宗教中某一種類型的影響,像安息日,節期,月朔的慶祝(2:16);也可能來自割禮(2:11);以及猶太人對食物的規矩(2:21)。有許多不同的建議都集中在這一個問題,就是文化環境的實施。Lightfoot舉了愛色尼人在這一些禁令和禁忌之間的實施比較;還有最近從昆蘭學派的死海卷軸中,發現愛色尼派的修道士對這些節期的細節很重視。但無法令人相信的是愛色尼主義的思想會穿越土耳其里科斯的河谷而到達歌羅西,因爲在歌羅西書裡都沒有提到摩西的律法和宗教法律的爭論。

F. O. Francis(見書目)對保羅的敵對者的論說是,他們以出埃及記19章爲訴求,那內容已在希伯來書12章被應用來作更進一步地襯托出他們將在天上與天使一起敬拜的想法(來12:22、28)。歌羅西書2:17呈現了一個影子與實體之間的對比,這一個也成爲希伯來書決定性的角色。但Francis的見解是歌羅西的謬誤者強調,會有份於天上的崇拜是由天使帶領的。這說法與2:23有抵觸,在這經文裡天使的崇拜是儀式的一部分,由那些敬虔者他們自己帶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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